傳播鐵人精神的達人
時間：2022-08-08 16:23
來源：
作者:宮柯
大慶市有一位耄耋老人，年輕的時候因工作關系，曾與工人階級的先鋒戰(zhàn)士——鐵人王進喜，有過一段形影不離的密切接觸。他把耳濡目染的鐵人風采做了詳實記錄，成為最了解王進喜心性的見證人之一。王進喜逝世后，他懷著無比崇敬的心情投身傳播鐵人精神的各種活動，50年來做了上千場宣講鐵人事跡的報告。這個人的名字叫孫寶范，1939年出生于黑龍江省綏化市，1959年考入哈爾濱師范?？茖W校中文系，1961年畢業(yè)的時候恰逢松遼石油大會戰(zhàn)高潮迭起，有幸分配到戰(zhàn)區(qū)文工團，擔任了編寫文藝節(jié)目的創(chuàng)作員。
1960年春，來自全國各地的石油隊伍云集薩爾圖草原，時任1205鉆井隊隊長的王進喜一馬當先，以“寧可少活20年，拼命也要拿下大油田”的雄心壯志，“沒有條件，創(chuàng)造條件”迎戰(zhàn)困難，帶領職工率先人拉肩扛運鉆機、破冰端水保開鉆、不顧腿傷跳進泥漿池制服井噴，用鋼鐵意志贏得 “鐵人”稱號，成為石油會戰(zhàn)指揮部樹立的第一個標兵。孫寶范一到大慶油田，立刻被熱火朝天的會戰(zhàn)氛圍所感染，“學鐵人、做鐵人、鐵人隊伍里出鋼人”的勞動競賽風起云涌。負有宣傳鼓動使命的戰(zhàn)區(qū)文工團，急需把會戰(zhàn)中涌現(xiàn)出的先進模范搬上文藝舞臺，責成創(chuàng)作員孫寶范到鉆井指揮部搜集素材，寫一部反映鐵人事跡的小話劇。
接受任務的孫寶范信心十足，躊躇滿志，懷著一顯身手的愿景投入創(chuàng)作。他簡單了解情況之后，依據(jù)政工材料中列舉的事例，使出渾身解數(shù)關起門來潛心爬格子。沒成想歷時幾個月廢寢忘食，絞盡腦汁，幾經(jīng)修改寫出來的劇本無一通過。慘遭“槍斃”的結(jié)果令孫寶范愁眉不展，心情低落到了冰點。文工團領導意識到孫寶范的創(chuàng)作激情有余，生活體驗不足，作品的情節(jié)缺乏撼動人心的真情實感，需要去補一補當石油鉆工的勞動課。為鼓勵孫寶范的繼續(xù)搞好創(chuàng)作，對他的培養(yǎng)做了長期安排，要求五到六年內(nèi)不許發(fā)表作品，到鐵人王進喜所在的鉆井二大隊以政工干事的名義掛職鍛煉，主要任務是跟隨擔任大隊長的王進喜加深生活體驗，專心積累素材，為將來創(chuàng)作一部經(jīng)典劇目打牢基礎。
從1963年4月起，孫寶范脫離戰(zhàn)區(qū)文工團，奉命來到王進喜身邊，每天如影相隨，專職搜集所見所聞的大事小情。然而最初的接觸很不順利，王進喜不習慣身后總跟著一個不需要也不太喜歡的白面書生，迫于組織上的安排實屬無奈，硬著頭皮接納了孫寶范，表面客客氣氣，態(tài)度不冷不熱。尷尬的境遇讓滿懷熱望的孫寶范心里很不是滋味，雖然與王進喜近在咫尺，情感上的距離卻十分遙遠。有苦說不出來的郁悶逼得孫寶范進行反思，他很快找到了不受待見的原因。由于對石油鉆井生產(chǎn)一竅不通，到了井場成了傻呆呆的看客，幫不上忙反倒添亂，難怪王進喜會把他當“客人”對待。趁著王進喜耐著性子還沒有轟他走，孫寶范趕緊放下知識分子的身價，痛改機關干部的做派，像剛到鉆井隊的學徒工逢人就稱師傅，光嘴甜還不行，必須沉下心來爭取和鉆工們打成一片。沒人安排工作，孫寶范主動找活干，首先從力所能及的簡單勞動做起，清理井場、歸攏鉆具、擦拭設備，他不嫌臟、不怕累和工人們一起出大力、流大汗，把自己修煉成了一身油一身泥的編外鉆工。
孫寶范由袖手旁觀到受人夸贊的表現(xiàn)，王進喜看眼里，喜在心頭，不再覺得他是個累贅，漸漸沒有了客氣話，像吆喝自己的徒弟一樣有啥說啥，直來直去。王進喜性格火爆，眼睛里容不下沙子，誰犯了錯他都不放過，該批就批，該罵就罵。起初自尊心很強的孫寶范還感到有點受不了，很快他就意識到這是王進喜不把自己當外人的表達方式，越是親近的人越得承受嚴格要求，過了這一關才能贏得鐵人的認可和信任。孫寶范沒有辜負組織上的希望，經(jīng)過一番艱苦加痛苦的磨練，他在鉆井二大隊站穩(wěn)了腳跟，融入了王進喜的日常工作和生活。
當年，王進喜的文化水平很低，是個大字不識一筐的半文盲。上級領導為方便王進喜做大隊長工作，破格給他安排了一名協(xié)助讀書報、學文件、處理文字事務的秘書，名字叫盧澤洲。陡然出現(xiàn)的孫寶范文質(zhì)彬彬，還戴了一副高度近視眼鏡，每天緊隨王進喜巡視屬下的鉆井隊，東跑西顛走到哪兒都拿著小本子做筆錄，不了解內(nèi)情的人還以為他是王進喜的隨身秘書。其實孫寶范并沒有當這個頭銜，以假亂真的誤會反倒給孫寶范創(chuàng)造了當真“秘書”的機會。
經(jīng)過一段時間的磨合，王進喜對老實忠厚、腿腳勤快的孫寶范有了親近感，不但允許他每天跟隨跑井隊做實錄，回到辦公室還安排他幫忙處理秘書忙不過來的政務，一塊兒參與搞總結(jié)、寫材料，孫寶范和盧澤洲成了王進喜離不開的哼哈二將。有了空閑時間，王進喜還要求孫寶范給他當文化教員，幫助識字，學習《毛澤東選集》，并說“我學會一個字，就像搬掉一座山，我要翻山越嶺去見毛主席。”王進喜有感而發(fā)表露心境的話語，正是孫寶范苦苦尋覓的創(chuàng)作營養(yǎng)，他聽了既受教育又很感動，隨時捕捉隨時記錄。
一來二去，孫寶范和王進喜由工作關系變成了感情篤深的摯友，倆人在同一個屋檐下吃住，同乘一輛車跑遍了屬下的鉆井隊，親密無間相處了三年多的時光。這段與王進喜朝夕與共的生活體驗，讓富有文人情懷的孫寶范從一言一行的細微處，切身感受到了鐵人精神境界的崇高和革命意志的堅定。打心眼里佩服，崇拜之情傾注筆端，積累了幾十萬字的寫真實錄，為日后研究鐵人精神的形成過程提供了彌足珍貴的第一手資料。
懷揣創(chuàng)作夢想的孫寶范收獲滿滿，感性體驗產(chǎn)生了理性飛躍，眼看就要大功告成，沒成想突然爆發(fā)了文化大革命。疾風驟雨式的混亂迫使孫寶范中斷了與王進喜的交往，盡管見面不多，但是彼此掛念，鐵人遭到攻擊，無端受迫害的消息時刻牽動著孫寶范的心弦。1969年春天，召開中國共產(chǎn)黨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前夕，大慶油田軍管會推薦王進喜作為出席“九大”的代表，需要撰寫事跡材料申報，孫寶范有了再次與王進喜重逢的機遇，再次奉命來到鉆井指揮部，與擔任革命委員會副指揮的王進喜重續(xù)前緣。倆人劫后相見百感交集，孫寶范明顯感覺到王進喜面容憔悴，身心疲憊，但是那股一心為石油事業(yè)拼搏的豪氣并沒有減弱，依然干勁沖天，正氣凜然。“九大”之后，王進喜選了中央委員，回到大慶油田還往常一樣當鉆工的本色不變，頂著“造反派”刮起的逆風，挺直腰桿到生產(chǎn)一線，竭盡全力發(fā)動職工“抓革命、促生產(chǎn)”。跟蹤采寫的孫寶范，萬萬沒有想到抱病堅持工作的王進喜，此刻已經(jīng)臨近生命的終點，他把王進喜逝世前心系國家安危，舍棄健康，顧全大局，無私奉獻的熱血衷腸逐一做了詳實記載。
1970年11月15日深夜，年僅47歲的鐵人王進喜不幸英年早逝。孫寶范萬分悲痛，心如刀絞，從此立下宏愿要做弘揚鐵人精神的傳人。孫寶范把對鐵人的敬仰懷念之情化作實際行動，退休后與鐵人的真秘書盧澤洲一起回憶搜集王進喜的生平事跡，不辭辛苦，千里迢迢，到鐵人的故鄉(xiāng)和曾經(jīng)工作過的玉門油田征集史料，花費了六年的心血，完成了《鐵人傳》一書寫作，65萬字的巨著飽含深情，精準細膩，詳實記述了王進喜一心一意為祖國奉獻石油的光輝一生，為后人留下一部傳頌鐵人情操的經(jīng)典。
如今孫寶范已經(jīng)是年過八旬的老翁，依然牢記初心、不辱使命。2004年，孫寶范雙眼患了白內(nèi)障，視力嚴重下降，仍然把宣傳鐵人精神作為義不容辭的責任，盡其所能，宣講不止，筆耕不輟。為引導更多的當代青年踏著鐵人腳步走，他不顧年事已高，行動不便，經(jīng)常應邀到全國各地的機關團體、大學校園、企業(yè)事業(yè)單位宣講鐵人事跡，多次登上中央電視臺，在訪談節(jié)目中回顧與鐵人王進喜交往的親身感受。每年到了王進喜逝世紀念日，孫寶范都要親自動筆，寫一篇緬懷鐵人的文稿發(fā)表，數(shù)年來從未間斷。傳播鐵人精神孫寶范用心篤專，誨人不倦，他常說“鐵人為我?guī)?，我為鐵人歌，我欠了鐵人一筆債，一定要還。”有生之年，他用鐵人精神宣傳鐵人事跡，堪稱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達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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